日码万字祁七柒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主混全职——

亲友@绝不起床的血诺

【原创】拾得寒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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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驹头很痛。

没有什么原因,他现在看什么都想捶一通,比如这个垃圾桶……算了这个不能捶,所以白驹想踹翻它。

但是它的内心告诉他他不能,因为路人极多,而且他还穿着校服。

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那么他相信,明天的头条将会是“川宪重点中学学生当街踢翻垃圾桶”。

他放弃了荣登头条的荣誉。

白驹拿出手机随手开机,锁屏壁纸是一片黑色,没有任何装饰物的黑。

划出锁屏密码输入进去,一片白色也是没有装饰的壁纸再次出现。

他的好基友拿着这些黑白壁纸调侃他是旧时代黑白电视机。

白驹:“……”

白驹咳嗽了一声拉起口罩,随便看了看手机便塞回去。他现在不知道去哪,但是他认得这条路,这条路上有家叫“飘飘”的奶茶店他经常去,不止是因为那奶茶好喝,而且是他好基友苏也与他对象定情之处。

苏嫂是个浪漫的人,每天苏也放学之后就会拎着奶茶去看他,那是高二的事情——那时候早恋看得很严,他每天谎称为苏嫂表哥,最近来她家玩,然后爸妈没空所以来接她。

门卫听得有道理就放过了,甚至与他混了个脸熟,每次听到你怎么来玩这么久这种问题他都哈哈笑着打个哈哈混过去了。

苏嫂高三就转走了。

白驹也没想到他们的爱情可以持续一年,他终于觉得这两个人不是玩玩算了。

苏嫂上火车的时候十分偶像剧地给苏也发了一句分手吧我有其他人了——此时她已经在火车站了,她盼望着苏也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然后跑过来唱着情歌或者喊着情话劝她回去。她当然不可能回去,所以她希望苏也可以叫一声我等你高中毕业,我要和你考一个大学这种话。

但是苏嫂消息发出去后,苏也过了一两分钟发来一条祝福。

苏也:那好……祝你幸福。

苏嫂快哭了。

火车到站了,她的家人开始催促上车,她只好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这个城市。

当然这些白驹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当晚苏也喝酒然后吐的真言也是希望她幸福之类的。

白驹都想骂人了。

他不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女人与这么脑残的男人。

但是时间一久,高三期中过了,苏也对他前女友的映像是我那时候怎么爱她,白驹就更厉害了,他的映像只有为了好基友疯狂跑奶茶店买奶茶,店里的小姐姐几乎都以为这个帅哥有对象了,放弃了要微信的念头。

而那个曾经的苏嫂,苏也的前女友,对闺蜜讲述起当年那段,她都快忘光,只记得苏也是个渣男的感情,永远不离开一句“他没来送我也没来找我,他肯定找到了别的人”。

没有谁会永远按着偶像剧的套路走。

白驹进了奶茶店,服务员来问他需要点些什么。服务员有些面生,肯定是新来的——白驹面无表情,他对面生没什么兴趣,入座后拿着纸熟练地找到了“燃爆夏日”系列,拉下口罩正欲开口点杯柠檬汁服务员突然唔了一声。

白驹脑子里转过了这玩意儿没有了这种事情,但当他下意识抬头他发现服务员眼睛红了。

白驹:“……”

“他……他以前也爱喝这个……”服务员突然哭了起来,哭得白驹摸不着头脑,本来烦躁的心情转化为暴躁,忍着脾气没一板板敲桌子上。

我是来喝柠檬汁的,不是来听你们上演狗血感情故事的。

一个白驹特别眼熟的服务员冲过来小声对那人说了几句,于是后者哭得更凶了。

那服务员姓李,白驹叫她李姐。此时李姐把她送走了以后十分抱歉地过来说明了情况。

“小梅是最近来的,她来的时候就不对劲,听说她男朋友和她分手了……”

“嗯。”白驹面无表情,“我要这个柠檬茶。”

他突然改了主意不想要柠檬汁了。

“你……”李姐熟知白驹脾性,“好。”

“嗯。”

他顿了顿,放弃在这喝完再走的念头,“别柠檬汁了,原味珍珠奶茶吧,打包。”

他站起来拉上口罩,清冷的声线被口罩遮住,变成闷闷的。李姐转身安慰了服务员几句就叫人去准备珍珠奶茶了。

白驹接过装着奶茶的袋子,转身离开了。

李姐有些茫然,白驹脾气不好她知道——后面小梅突然哭得更大声了。

李姐也开始头疼了。

江顺是川宪大学美术院的学生,因为她哥的关系她从小对美术这项科目特别擅长,尤其是国画。

比如现在,暑假中美好的一天。

她快乐地来到公园湖边进行写生,今天她没有继续用水墨丹青的形象塑造现代气息很浓的湖,她选择了她哥最擅长的水粉画。

她永远爱偶像剧。

但是她今天,想要锤爆玛丽苏偶像剧的主编。

有时候人生真是巧合,比如她很巧合地端着没盖好的颜料打算去洗,很巧合地低着头拒绝看路,很巧合地撞上了一个帅气的小哥哥。

很久以后,江顺知道了,帅哥和她是没有缘分的,他们不是暴躁老哥,就是暴躁老哥。

白驹要打人了。

这是什么偶像剧的开展。

但是他没有男主的耐心,看着白色衬衫与球鞋上的颜料,听着江顺不断道歉,不耐烦地开口,“怎么赔?”

江顺:“对不起对不起我赔……什么?”

白驹:“怎么赔?”

她觉得这肯定是个假的,现在难道不应该安抚她然后顺便加个微信吗?

呵,这残酷的真实。

“多……多少钱?”

“衬衫60,鞋子40加起来一百。”白驹觉得自己心情不好对人太残酷,所以又残酷地说道,“地摊货,不贵,你现在给吧。”

“我没钱。”江顺愁眉苦脸。

白驹现在鲜少见到出门没带钱的人。

“让你朋友送过来。”

白驹虽然现在衬衫上黑色颜料,鞋子上一片黑,但是依然阻拦不了他的帅气。

江顺拿出手机颤颤巍巍地给自己哥哥打电话——她哥哥现在也在这片湖写生,但她不知道她哥哥具体在哪个位置。

白驹站着,扑克脸一般地听着眼前这个人突然从愁眉苦脸变换成阳光小女孩的性格。

“哥哥!”江顺尽管眉头还是皱着但是喊出来的声音足以让人遐想到一个快乐的小姑娘。

白驹觉得这个小姑娘画什么画你出门左转报道戏剧学院c位出道多好。

“怎么了。”江顺开了免提,一个不同于欢脱跳跃的温柔声音传了出来。

恰好这时白驹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屏幕上苏也两个打字走得稍微远点便接起电话。

他看着那个姑娘。

“怎么的,找你大哥干什么。”白驹讲话永远是不变的陈述句,哪怕是问句听他的语气都可以想象成这是句有句号的句子。

苏也习惯了白驹这破脾气,深吸一口气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的声音如炸雷般炸响,愉快地聊起了八卦,“大哥我和你说那个什么什么奶茶店你还记得吗?”

“什么什么奶茶店。”

“就是那个什么什么奶茶店啊!”

白驹面无表情,“我挂了。”

“别,别,反正不是那个飘飘,就是之前我们一起去过的,里面奶茶特别难喝的那个。”

“没映像。”

“算了,反正里面有个女服务员跳槽了,原因是她对象是川宪大学的学生暑假来那奶茶店做点兼职,然后两人闹掰了分手了,那服务员就跳槽到飘飘了。”

白驹突然想起了那个什么什么梅。

“叫什么梅对吧。”

苏也说了句他不知道然后把话题转过。他来找白驹从来都是八卦开头再转成正事,八卦聊嗨了就把正事忘了,意犹未尽地挂了电话才发现自己忘了什么。

破习惯得改——白驹评价。

但是是真的正事他从来单刀直入。

现在苏也和白驹是高三上学期。准确地来说,暑假过后九月了就是下学期,是他俩就是最后冲刺的阶段了。

苏也倒还是有点高三学生样,除了每两天轰炸一翻大哥其他时间努力学习,才不会像白驹那样每天闲逛。

“所以你高考打算怎么办。”苏也正经严肃起来。

“什么怎么办,我又不想考清华北大。”他说。

“我学习再好我也是人,我有可能在高考的时候失利没考上我们这边离得较近的川宪大学,直接考上了什么三流四流大学也可能。”他咬着奶茶的吸管,“但是我就不想和你们每天争什么年级第一全校第一也不想当什么状元。”

“我就想好好过日子,考上一所大学找到稳定的收入。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多少人做着和本职无关的职业。”

“但我的梦想,和我做什么无关。我的学识与经历足以撑起这个职业。”

白驹挂了电话。

他这时候才想起江顺,心说她不会跑了吧结果转头江顺乖巧地站好身边还多了一个比她高半个头的男孩子。

白驹:“……”

到底是我打电话太慢了还是你们这个速度太快了。

那男生见白驹注意到自己了就慌忙开口,“一百是吗?”

这话简短得宛如一个黑帮份子。

“对。”

白驹的话简短得宛若一个黑帮老大。

两个宛若黑人,不是,宛若黑帮份子的男人在阳光下沉默了。其中一个人从钱包拿出一百块递出去,另一个人接过。

江顺快要以为这两个人马上要擦肩而过然后告别之后,她哥开了口:“那什么,我叫江鲤,这我妹妹江顺,加个微信以后你这件衣服换洗麻烦联系我。”

江顺:“……”

白驹:“……哦。”

微信扫一扫加上好友后白驹转身走了,走远了之后才发现自己没报姓名。

其次注意到的是这两个人的名字。

他怎么想怎么觉得叫江鲤的是妹妹叫江顺的是哥哥。

他们俩怎么就反过来了呢。

操。白驹反应过来面无表情地拍了自己一下。

瞎想什么。

江鲤看着人远去后,以警告的口吻软软绵绵地教训了一顿江顺然后准备离开。

“哥!你等一下。”

“怎么了?”

江顺咳嗽一声弱弱开口,“他怎么没坐地起价?”

“别乱用成语。”

江顺:“……”

“不趁机把原本一百块的钱加成两百的话不是很正常吗?”江鲤背起自己的画板,想了想颜料好像不够了于是当着江顺的面十分自然地顺走了江顺的一盒颜料。

“哪里正常了?”江顺对此毫无察觉。

“多正常啊,难不成他闭着眼睛吹自己的鞋子几十万块钱啊?”

“……那不就是骗子了吗……”

“对啊,那就是骗子了。他还可以和你说这是aj,反正你连耐克和凉鞋都不分,然后你怎么办,你aj也是听说过的,很贵,你会想你闯了这么大祸不会和家人说,所以你会去向你闺蜜借钱,还了之后你闺蜜可能察觉到不对告诉我,但是当我知道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江鲤背对着阳光。

“他没这么做他也就不会乱加钱,好人还是很多的。”

“说没关系妹子你不用赔了的才少。”

江鲤走了。江顺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有察觉到这话里面的悲凉与无奈,只觉得自己颜料好像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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